第(1/3)页 第二卷:暗流涌动第九十六章:雨夜辞烟火,孤身踏边境 深秋的雨绵密如丝,缠裹整条老街,入夜后寒意渗骨。 面馆收完年夜的热闹,桌椅擦拭干净,灶台汤水尽数倾倒,锅碗沥干码齐,整间屋子只剩一盏昏黄孤灯悬在后厨横梁上。 老K独自枯坐木椅,周身那股常年守店的温和劲儿尽数敛去,只剩沉到骨子里的煎熬与决绝。掌心死死攥着赵铁生那枚磨得发亮的军牌,指腹反复摩挲刻在上面的三个字——赵铁军。 耳边一遍遍翻涌着老街所有人待他的真心。 教官赵铁生当年在训练场拍着他肩膀说:老K,你是我兵,我信你一辈子。 老王总塞给他热吃食,叹气念叨:老K,你是个实诚好孩子,命不该遭难。 宋佳音待他亲如手足,遇事总护着他:在我这儿,你就跟亲弟弟一样。 小刘平日里跑前跑后搭把手,直白告诉他:你心善,是整条街公认的好人。 这些温暖是他漂泊多年唯一的落脚处,他打心底不想让任何人忧心、落泪、失望。 可短信里那句拿弟弟性命要挟的话,像一根刺扎在心头,拔不掉,磨不平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素未谋面的血亲困在炼狱等死。 老K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,一步一步挪到店门,伸手拉开木门。 细密冷雨瞬间浇在肩头,浸透单薄衣衫。他抬首望向不见星月的灰蒙夜空,雨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不停滚落,混着眼底憋了许久的热泪,分不出哪一滴是天落寒雨,哪一滴是人心酸楚。 他从未见过赵铁军。 不知道少年高矮胖瘦,听不见他说话的语调,更无从想象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。 可他清清楚楚知晓这个弟弟背负的一切。 孤身扎进金三角虎狼窝,无上级指令、无后方支援、无接应队友,一人扛下整片跨境黑网的血雨腥风,顶着叛徒的污名隐忍求生,做着一件没人知晓、无人歌颂的牺牲。 他是赵家的骨血,是隐于黑暗的无名英雄,更是老K唯一的亲人。 老K把军牌贴身揣进内兜,掌心按住布料,心底暗下决心。 铁军,再撑一阵。旁人不敢踏的边境险途,哥走。旁人不敢闯的炼狱,哥闯。 一夜冷雨熬到破晓,晨霜铺满石阶,光秃梧桐枝桠被穿巷寒风刮得簌簌作响,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赵铁生一早守在面馆门前,旧夹克裹紧身子,手里端着一杯放凉的豆浆,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,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像是提前嗅到了离别的气息。 老K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来,眼底熬出厚重的青黑,一夜未眠,脸上褪去往日柔和,只剩一往无前的孤勇。 “教官。” 一声称呼压着沙哑,听得赵铁生心头猛地一沉。 赵铁生抬眸,声音放得很轻:“老K,一早过来,有事?” 老K稳稳站定在他面前,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,一字一顿,没有半分退让:“我想好了,我要越境去金三角。” 赵铁生眉头骤然锁紧,往日沉稳的嗓音带上难掩的慌乱:“你不能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