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她看见过开门的人-《别怕,我治过比这更邪的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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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现在?天都黑透了!”

    “就得趁黑去。”

    我没再废话,转身往庙的方向走。这次没开车,全靠两条腿。村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,等我走到村口时,身后已经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。风又起了,从干河沟那边呜呜地灌过来,卷着枯草叶子打在裤腿上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庙在夜色里看着比白天更逼仄。我绕到庙后头,蹲下身,徒手扒开浮土。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坛口上——红绳还死死缠着,死结完好无损。我解开红绳,用指甲刮开干硬的黄泥,露出了底下的符纸。符纸上的圈是完整的,只是朱砂的颜色已经发暗,红得沉了下去。但在符纸的边缘,露出来一角纸边。

    跟坛口平齐,压在符纸底下的。我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捏住,往外一抽。那纸极薄,比上好的宣纸还薄,摸着像是某种很老的手工纸。叠了四折,边角已经泛黄发脆。我把它抽出来,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
    纸上的字,不是三叔公的。是李砚之的。跟明信片上一模一样的笔迹。我打着手电筒凑近了看,纸上写的字极少:“坛封之后,我自入其中。符成之时,圈自动合。我于坛内见一物,不知为何,但知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“它问我名字。我报了李砚之。它说,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第一个是谁。它说,也姓李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它想做什么。它说,门开了,它想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门已经关了。它说,门会再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它为什么。它说,你们人类,总会有人忍不住开门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它什么时候。它说,等你看见这张纸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它怎么知道我会看见。它说,因为你是第三个。”

    我死死攥着那张纸,蹲在庙后头,手电筒的光柱微微晃动着,照着纸面上那几个字。第三个。第一个是谁,第二个又是谁?三叔公在这事儿里,又算第几个?

    我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一行。“你是第三个。”这句话,到底是李砚之自己写的,还是那个东西借他的手写的?我低头看了一眼坛口。符纸完好,圈完整,红绳缠得严严实实。东西还在里面。李砚之也在里面。可他说他分不清自己是自己,还是身上多了一个东西。陈奶奶说的那句“别信”——她指的恐怕就是这个。李砚之写下的这些字,不一定都是他自己的话。

    我把那张纸重新叠好,塞进帆布包里。然后蹲下来,重新封坛。把土填回去,拍实,盖上青苔,这才站起身。风从干河沟灌过来,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透着股阴冷。

    我走到庙前面的时候,脚步猛地停住了。庙门前的青石板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树叶。不大,是一片柳树叶。干枯的,边缘卷曲着。我刚来的时候,这石板上干干净净的,绝对没有这东西。我蹲下来,盯着那片树叶看了几秒。风还在吹,但那片树叶却纹丝不动。它就像是被人死死压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往回走。走出去十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。那堆破石头在夜色里缩成一团黑影,像个蛰伏的野兽。

    走回陈奶奶家的时候,屋里灯还亮着。张胖子坐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一碗粥,没喝,就那么傻端着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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