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雾开了!” 前沿观测哨这一嗓子,直接把整个碎星湾吼炸了。 不是比喻。 是真的像有人一把扯开了罩在海上的黑布。 东南外海,那层刚刚还死死糊在海面上的浓雾,被雾内那一记闷爆硬生生撕出一道十几秒的裂口。海风倒卷,白雾翻滚,一道黑红相间的庞大舰影,像从深海里抬起头的怪物,猛地闯进所有人的视野。 八万吨。 不是图纸上的数字。 不是嘴里的称呼。 是此刻真真切切压在海面上的钢铁巨物。 舰首低沉,舰体高耸,黑红装甲像被海水泡过的血铁,三座主炮塔隐在翻涌雾边里,左舷中后段还挂着被导弹闷中的焦黑痕迹,滚滚黑烟正从上层建筑后方往外冒。 它真的在流烟。 整个港区,先是死寂了一瞬。 下一秒,无数人嗓子都炸了。 “看见了!” “真他娘看见了!” “那就是它!” 黑滩火控点前,林晓几乎是扑到总图桌上,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坐标出来了!东南一百六十三,距离二十六点四公里!目标左舷外露!左舷外露!” 许青川猛地抓起铅笔,手腕快得像刀。 “裂口最多十几秒!别打中线!咬左舷!就咬刚才被导弹擦开的那一片!” 陈峰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在雾幕后浮出来的庞然黑影,连半秒犹豫都没有。 “全港听令!” 他一把抓起送话器,声音像钢板砸下来。 “岸炮先开!重炮补射!所有火力,给老子只咬左舷一点!” “王根生——” “到!” 王根生本来就在北岸炮位上趴着看海,听见这一嗓子,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,嗷地一声扑到测距镜后面。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。 那不是兴奋,是紧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道海雾裂口,不会给第二次从容机会。 看见了。 可只要慢一瞬,它就还会重新藏回雾里。 到时候刚刚提起来的那口气,就得再憋回去。 王根生一边死盯着镜里那截左舷,一边嘶吼。 “北岸一号炮位,仰角下压一格!” “西低位往东修两度半!快!” “不是打主炮塔!别他娘贪大!给老子咬左舷测距桅下边那一条线!” 炮位上顿时炸成一团。 炮兵们连跑带扑,砂袋边、炮轮旁、测距盘前全是人影。 “角度修正完毕!” “装填完毕!” “左舷一点!左舷一点!” 有年轻炮手手都在抖,炮弹差点没推到底,旁边老炮兵抬腿就是一脚。 “抖你娘!现在看见了还怕个卵!推进去!” 黑滩后方,三组重炮阵地也同时进入咬合。 王大柱一把揪住炮长衣领,吼得唾沫横飞。 “给老子等岸炮先报落点!巨鼠主炮后补!谁敢乱打一发,老子扒了谁的皮!” 巨鼠陆地巡洋舰的双联装二百八十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。 钢铁齿轮摩擦声,像野兽咬碎骨头。 装填手们把那一发发巨大的炮弹推进炮膛,推杆前压,炮闩锁死,整艘钢铁巨物都像在屏住呼吸。 而前面,雾裂口还在收。 海风重新灌了回去。 两边雾墙已经开始往中间合。 许青川盯着总图,声音压得极死。 “最多还有八秒。” 林晓死死摁着耳机,不断报数。 “目标航向微摆!” “左舷中段外露百分之四十!” “测距桅清晰!” “裂口收缩中,收缩中——” 陈峰猛地抬手。 “开火!” 轰!轰!轰!轰! 命令落下的瞬间,碎星湾北岸、西低位、废炮台三线岸炮同时咆哮! 火光贴着海岸猛地炸开。 整片海边都被震得一颤。 炮口焰像一排突然窜起的烈火,把炮位前的沙地都烧得发白。炮弹撕开残雾,带着尖厉呼啸,狠狠扎向那道正在闭合的海雾裂口。 王根生脑门青筋暴起,整个人几乎贴在观测镜上,扯着嗓子喊。 “别偏!别偏!” “给老子进去——” 下一秒。 最前头一发岸炮弹,先一步掠过海面,狠狠撞上敌舰前部上层建筑。 轰! 一团火球猛地在黑红巨舰前部炸开。 所有人眼睛瞬间瞪圆。 “中了?!” “不对!偏高了半截!” 王根生一拳砸在观测台上,吼得嗓子都劈了。 “高了!高了半个身位!一号炮位下修半格,二号向右吃一度!它在摆头,它在摆头!” 他吼得几乎不像人声。 可就是这一瞬修正,给后面的炮口硬生生咬出了窗口。 第二发、第三发岸炮几乎接踵而至。 一发擦着舰桥前沿掠过去,炸起成片钢片和火星。 而第三发—— 直接打在了前部测距桅根部! 轰隆! 那根刚才还像黑色针一样竖在舰体上的测距桅,猛地一歪! 火团顺着桅杆基座炸开,大片黑红碎片和燃烧的钢板像被炸飞的鳞片一样四散乱溅。上层一整面装甲外壳被撕开,里面的设备火光乱冒,测距镜座当场斜了半截。 整个港区先是愣了零点几秒。 紧接着,彻底疯了。 “打中了!” “测距桅!测距桅炸歪了!” “它眼睛被掀了!” 王根生自己都愣了一瞬。 可下一秒,他像是整个人都炸开了,抓着送话器狂吼。 “继续咬那一点!” 第(1/3)页